01

　　董建軍、董輝、蔣瑤三個一起趕回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后的事了，這個時候的董媽臉頰已經紅腫起來，而張倩倩雪白的手背上也被劃拉出一個大口子。兩個人的發型衣著都有些亂。

　　見到董輝，張倩倩先是覺得委屈，但等她看到他身后的蔣瑤時，又是火氣在心里蒸騰起來。

　　“小輝。”

　　“小輝。”

　　董媽跟張倩倩同時開口。

　　“媽，你跟倩倩兩個人這是怎么了？”董輝感覺自己一個頭有兩個大，今天才入職第三天，正趕著一個文案呢就被一個電話叫回來了。見張倩倩跟自己媽媽又要同時開口，立馬抬手示意安靜，轉向自己老媽說：“媽，你是長輩，你先說。”

　　“小輝，這幾天我跟你爸對倩倩怎么樣你是看在眼里的吧？”

　　董輝點了點頭。為了迎接他們兩個，他爸特地請假了一天，她媽媽呢，平時就是個火爆脾氣，但面對張倩倩，她一直是好言好語，就拿第一天洗碗來說，那幾個碗加起來都快一百塊了，被張倩倩摔碎后他媽硬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剛才呢，我跟你幾個阿姨在這打麻將來著，說到了幾句倩倩是農村里出來的，沒見過什么世面，這話聽著是不怎么好聽，但也沒多過分，都是事實嘛。”

　　“不是這樣的！”張倩倩想插嘴，卻被董輝一個噤聲的手勢給阻止了……

　　“我原本還想著說，等你們兩個結婚了，你得多關照關照倩倩家，要不她爸爸死的早，她媽該吃了多少苦。結果呢，我話還沒說完，張倩倩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直接就抽了我一巴掌。”

　　說著，董媽就指了指自己的臉，其實不用她指，十米之內看不出她臉變紅腫的至少是三百度以上的近視，沒戴眼鏡那種。

　　董輝的臉色本來就已經很難看了，現在聽董媽說完，直接變成了苦瓜色。他忍住脾氣，轉向自己嬌身冠養的女朋友問道：“倩倩，是不是這樣？”

　　“不是，”張倩倩搖了搖頭，她的眼淚早就流了滿臉，“阿姨她們罵我媽媽，我原本不想動手的，但她們太過分了！”

　　董輝再忍住一口氣，轉而問董媽的牌友：“阿姨，是倩倩說的那樣嗎？”

　　一齊搖頭的同時竊竊私語起來：“我們就說了兩句玩笑話，哪知道這鄉下出來的張倩倩那么剽悍，說打人就打人。”

　　“倩倩，這件事是你錯了！”董輝攬住董媽的肩，想給她一點安慰，“而且，就算她們說了點什么，她也是我媽，等我們結婚了，她也是你媽！”

　　張倩倩咬咬牙，她知道自己再說什么都是狡辯，從包里拿出手機，對董輝說：“小輝，我沒錯就是沒錯，本來我不想把這些話再放出來的，但連你都不信我！”

　　董媽想到了什么，想搶，但被張倩倩先一步避開，很快，董媽跟幾個牌友的玩笑話就被放了出來。

　　“你還真別嫌棄人家單親家庭，你看張倩倩長得好吧，她媽沒準也不差……

　　張倩倩以為，董輝聽了這些話會站到她這一邊來，但是錄音還沒放到一半，董輝就已經奪過她手機按下了暫停鍵，下一秒，刪除了語音文件。

02

　　“倩倩，這些話你好意思再放出來一遍？”

　　“……”

　　“不管怎么樣，她是我媽，你未來的婆婆，有事我們回家商量不好嗎？你為什么要動手？”

　　“……”張倩倩連抽泣都忘了，“小輝，你往下再聽一下好嗎？我真的有想回家商量，是——”

　　“是阿姨不肯對嗎？”一直在旁邊保持沉默的蔣瑤開了口，她指著董媽的臉問張倩倩道：“這就是你商量的結果？”

　　“！！！”蔣瑤不說話還好，張倩倩權當她是空氣，可是她現在一開口，又徹底惹怒了張倩倩。“蔣瑤，你別在這里一副道德婊的樣子，這一切，還不是因為你！”

　　“倩倩！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我媽說了你壞話不假，瑤瑤她做錯了什么你要罵她？”

　　“對啊倩倩，我剛看到你的時候也沒見你那么不講道理啊。”

　　董輝跟董建軍將董媽、蔣瑤護在身后，先后開口。

　　“我沒有！”

　　“倩倩，你還要狡辯嗎？我們可都是看著的！”

　　最后，還是趕來勸架的保安看不下去，規勸了好一會雙方才各自冷靜下來。

　　然而冷靜歸冷靜，心里擠壓的委屈跟怒火卻是一點也不見少。

　　看著董輝護著他父母跟青梅的樣子，張倩倩眼淚不要錢似的亂掉。從張父離世后，這是她第一次哭得那么傷心，回到家后，董輝倒也勸了她兩句，但等董輝轉身出了房間，張倩倩給自己的傷口簡易包扎后，還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從董家離開。

　　等董輝追出小區，只看見一輛有點眼熟的奧迪A8剛剛開走。

　　張倩倩也是湖南人，在省會長沙有幾個朋友倒也不奇怪，但好像從沒聽她說過她哪個朋友挺有錢的。

　　而對于張倩倩來說，她完全還沒想好離開董家后去哪，回學校？回老家？還是去找哥哥？她哥哥一定會笑話她的，沒準還會報復董輝……她雖然生氣，但不至于恨他。

　　可等她哭著從小區出來，看到張遠庭的車時，還是沒過大腦的就坐了上去。

　　“倩倩，你不用這么省的，多用點紙巾好嗎？”張遠庭有點嫌棄地看張倩倩一眼，連抽了一把紙塞到她手里：“你眼淚鼻涕流不完沒關系，但你不能弄臟我的車啊！”

　　“……”

　　張倩倩今天無語的次數太多了，但就這一次，在哭著的同時忍不住一笑，一個有點大的鼻涕泡“啵”地爆裂。

　　“……”張倩倩在張遠庭開口笑之前，指著他呵道：“不許笑！”

　　“好好好，我不笑。”張遠庭嘴角上揚，露出一口大白牙。

　　“哥哥你，太過分了！”張倩倩剛緩和一點的情緒又被破開了，哇哇大哭起來，足足哭掉了張遠庭半盒紙才冷靜下來，問他：“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傻瓜，你都到你哥哥的地盤了，你哥哥我能不知道？”

　　張倩倩撇撇嘴，勉強接受他的鬼話。“那你來得那么及時，是跟著我呢還是跟著——小輝？”

　　“你猜猜？”張遠庭挑挑眉角，“過兩天我們公司有個聚會，我帶你去參加，送你個禮物。”

　　“不會又是什么優質男青年吧？”

　　“你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