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小區，就聽到一群人在喧嘩。因為距離較遠，不知道他們在嚷嚷什么。走過去，聽見他們在喊：“成功！成功！一定成功！”一大幫女孩子，在一中年人引導下，握拳在胸，對著一堆保健品宣誓。

　　喊了一陣，他們散開了。其中的一位女孩立刻跑過來攔住了我，以“把梳子賣給和尚”的決心和架勢，軟磨硬泡要我買保健品。其實我還年輕，體格健壯，不應該是他們要找的對象。可是，她們相信既然能把梳子賣給和尚，還怕說服不了眼前這位溫和的“準中年”？

　　她一遍遍地說，我真的聽煩了，可是忍著，我不忍心讓一位剛剛宣誓要成功的女孩瞬間就品嘗到失敗。漸漸地，她的表情有了變化，一點點沮喪直至近乎于想哭。如果是幾十元，我早就買了，可這得上千元，何況我太明白這所謂的“保健品”是怎么回事。我的理智不允許我拿半個月的工資，為別人虛幻的成功買單。我說，姑娘，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付給你賣出這套保健品的提成。可是，她搖搖頭，最后的眼神近乎哀求。

　　我不太喜歡這樣的表情，轉背就走，不再回頭。因為那種表情，不是我想象中的。我突然恨起了那一堆保健品，它讓我目睹了一個女孩丟失尊嚴的過程，同時又讓我無法面對這一過程。

　　成功可以追求，但不可乞求。

　　成功需要一種表情，成功的表情應該定格著堅韌和從容。

　　沮喪、悲哀、哀求、乞求，在某個時候可能換來成功，可是當成功的表情上寫滿了絕望和瘋狂，時而大笑時而痛哭。這種成功，對于人的幸福與有價值的生活，又有什么意義？

　　其實我一直不怎么喜歡看體育比賽，我同樣不喜歡看一個人為了成功而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和歇斯底里。我不忍心看到，舉重運動員拉傷韌帶，體操運動員摔斷頸椎，為了一塊牌，表情如此痛苦。

　　可以流汗，但盡量少流血流淚；必須始終保持尊嚴，但要有準備失敗的心；要努力，還要懂得在某個時候必須放棄努力；準備收獲成功喜悅的同時，還得計算一下為成功付出的成本；想到自己的成功，更要想到別人是否為你的成功做出了太多的犧牲……這是勾畫成功表情的點滴細節。

　　十幾年了，我一直追求一個目標，一直行進在某條路上，可是我并不勉力和刻意去追求成功。成功的機會是有的，但無一例外都需要我努力得咬牙切齒和面目猙獰，事到臨頭，我想還是算了。

　　我把成功的表情看得比成功本身更為重要。我需要面露微笑，去迎接成功，帶著些許的輕松和隨意，帶著可有可無的灑脫和舉重若輕的氣度。否則，我寧可選擇放棄。

　　有時，我放棄一個去追逐成功的念頭，整個人松軟得像一堆泡沫和一塊海綿。

　　不成功，未必會失去什么；有一種成功，注定要失去很多。得與失，成功的表情上寫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