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啞巴！”一個個孩子拍著手，圍繞在這位老人身邊，大聲地叫著，喊著，笑容在臉上蕩漾著。而老人卻什么也沒說，低下了頭，默默地搖著船漿，竟顯出一股無端的落寞。直到到了河的另一邊，停下了搖槳的手，走進了船艙。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男孩似乎一下子被觸動了，輕輕叫了一聲“啞爺爺”，老人的眸光霎時晶亮，很快又暗淡下去。似乎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這年夏天，最有夏的氛圍，風(fēng)聲，雨聲如織，不絕。雨水很豐沛，河水又長高了。每次出去都要很小心，這多變的天氣讓心難安。“啞巴，啞巴。快送我們?nèi)ズ訉Π丁！币粋€神情有些劇傲的小男孩說著。還是一如往昔，什么也沒說，只是看了看暗淡的天空，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又是一場暴雨如期而至，這是所有人都痛恨這大雨，大風(fēng)。因為他們，那微薄的船槳根本不起絲毫作用。像一葉孤舟，隨風(fēng)飄蕩，卻沒了美好的畫意。在心里祈禱，風(fēng)小些，雨弱些。本來的一葉小舟終是承受不住多人的重量，船翻了，沉了。所有人都拼命地滑水，希望能夠浮起來，可風(fēng)浪巨大，本不熟水性的孩子想要生又談何容易。

　　老人費力的游到了岸邊，回頭卻不期然看見了那些掙扎的孩子，臉一沉，似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般，游了回去，水里的小孩現(xiàn)在是抓著一根草就能救命，看見老人，更是像看見了生命在揮手。老人年歲已高可還是拉了一個孩子。

　　這時，所有的孩子都盡自己的全力游過來，老人眼眸暗了暗，自己潛在水中，孩子們站在他的肩膀上，逐步向生的彼岸靠攏。當(dāng)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的時候，終于到了，孩子們不約而同的往下一蹬，自己爬了上去。

　　就是這一蹬，老人再也沒出現(xiàn)過，那一兩個不幸淹死的孩子，尸體被家人帶回家了。

　　又是一年盛夏時，孩子們依舊在奔跑，大人仍然在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個夏天，只是少了那位老人。孩子們不在提及，只有柳樹飄飄的葉子，在祭奠著老人的亡魂。水在輕輕蕩漾，少了那場花事荼蘼里的擺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