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有川金絲猴、黔金絲猴、滇金絲猴三種,全是特產動物,屬國家一類保護。

川金絲猴毛色金黃。
黔金絲猴毛色閃著銀灰。
滇金絲猴的毛色黑白分明。
它們的面孔都是藍、紅、黃、紫、橙——五彩斑斕。奇特在沒有鼻頭,只有兩個朝天的鼻孔。全都咕嚕著豐滿的厚嘴唇;最為叫絕的是滇金絲猴的嘴唇厚得飽滿、紅得艷麗。
去年的深秋,那天在上杜家坪的猴子巖。
林子里的紫莓熟了。有片五六百平方米面積的灌木叢帶,被高大喬木圍著,形似個天窗。一樹一樹爬滿了紫莓藤,紫英英的紫莓一個總有姆指頭大。熟透的莓子外面蒙了層甜霜,蜜樣的鮮甜,夾著絲絲的酸味……后來還帶了一草帽給你們,沒忘吧?
正在挑肥揀瘦、盡著肚子裝時,突然,真是突然,像一陣竄山風襲來——
“烏——伊”,“烏——伊”聲,響成一片,在樹葉的“嘩嘩”聲,樹枝斷裂的“咔嚓”聲中,彩霞耀眼——
金絲猴,一群八九十只的金絲猴飛來了!真是從天而降。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些家伙已經到了跟前。
我趕快往下一蹲,藏得嚴嚴實實。
嗨,連個愣子都不打,全都爭先恐后地落到了紫莓上。金絲猴們兩只手輪番動作,抓了就往嘴里送,大嘴巴就像機器那樣挫動。你爭我搶,吵吵鬧鬧,一點兒也不斯文。
酋長坐在樹椏處,背靠主干,四肢舒舒服服地坦開。三只成年的母猴在它左右,還有兩只仔猴在它上方的橫枝上。亞成體的猴子在稍下一點的橫枝上。這個家族和其它的家族一樣,休閑時寧靜、平和。
只是靠在酋長左邊的那只年青的母猴特別漂亮,金色的冠毛泛著閃閃的紅色,點綴著一抹黑毛,像一頂華麗的帽飾。深陷的眼窩,像是藍色的大眼圈,兩只眼睛水汪汪地;眼睫上方,淡黃色的睫暈,映得像蒙了層霧氣。
它是酋長最喜歡的妻妾。我最少看到兩次,它從酋長的嘴邊搶走了紫莓。
難道它們是沖它去的?眼下正是金絲猴的繁殖期哩!
正在猜測中,大角瘤已潛行到距它只有四五米處;兩眼閃著異常的光芒,緊緊地盯著它。
它只顧為酋長在捋毛,酋長舒坦得微微閉起了眼睛。
大角瘤沒有氣餒,彈起了一根樹枝。
它終于側過頭來,瞬間又轉過頭去,專心為酋長捋毛。
大角瘤又彈起樹枝,它側過臉來,拋了個媚眼。
大角瘤渾身一顫,用滿臉豐富的表情,頻頻向它示意。它卻只是偶而拋來一個媚眼。
大角瘤按捺不住了,居然一挺身站了起來,樹枝也嗖地一聲響……
酋長猛然睜開了眼。一看是年青力壯的大角瘤,立即齜牙裂嘴,露出兩只尖利的犬齒,喉頭發出了低沉的吼聲。
如果這時大角瘤離去,或者低下頭來,那也就算了。但是它卻也怒目相視……
酋長一斜身子,已閃電般撲向了大角瘤。
“大角瘤”奮勇迎了上去,兩個家伙就打了起來。
一開頭就都使出了殺手锏,連連向對方的要害攻擊。
只幾個回合,大角瘤的臉上已被抓開一道血口,鮮血立即映得翠藍的面孔成了花臉。可它根本沒有逃竄,瞅準機會一下揪住了酋長背上的長毛。
酋長一扭粗壯的腰,左手抓住了大角瘤的肩往下一按……只聽樹枝咔嚓一聲——斷了。
兩個就像秤砣一樣掉了下去,眼看就要砸到地下……
就在這時,小耳朵已到了漂亮的母猴身邊,正伸出手去要將它擄走。
酋長在空中,猛然一擰身子,掙脫了大角瘤的糾纏;就勢飛出,用腳一點樹干,往上一躥,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了小耳朵。
“小耳朵”真是個孬種,酋長距它還有四五米遠哩,就抱頭鼠竄了。那只耳朵肯定是被別的猴子撕下了一塊!它可不是偷雞摸狗的生手。
大角瘤也不是個凡角,還未落地就往斜里一躍,右手抓住了樹枝——對了,金絲猴的前腿比后腿長,雖然不像長臂猿那樣。這是為了適應在樹上生活進化的結果——異常敏捷地悠到了對面的樹上,愣子也未打,又向正在追擊小耳朵的酋長撲來。
酋長只得再對付大角瘤。它像是吃了虧,有些小心。只要不利于攻擊就向后退,兩人一直打到樹冠上。
濃濃的樹冠遮去了視線。我只能看到這棵、那棵的樹冠往下一壓,然后往上一彈——我曾見過它們在樹上玩,就像雜技演員跳蹦床一樣。玩得開心時,還能翻跟斗哩!特別是能展著身子躍起,簡直像是飛一樣。雜技演員就不行了……
等到酋長和大角瘤打到樹冠時,小耳朵又從樹冠上層躍出,目標還是那只漂亮的母猴。
金絲猴很少玩這樣的游戲,森林是它們的庇保所。離開了森林,就容易受到天敵的攻擊。難道是大角瘤有意將酋長引開、是陰謀的一部分?
最讓人看不慣的,是那只漂亮的母猴。竟若無其事地斜靠在樹干上,還順手扯了幾把掛在樹上的松蘿吃,就像閑得無事在磕瓜子。
酋長趕快又去攻擊小耳朵。大角瘤乘機在它背上咬了一口。酋長疼得一哆嗦,反身狠狠地給了大角瘤一拳,接著又是一爪。
不知是那拳太重,還是要躲閃利爪,它就從樹枝上掉了下去。金絲猴的指甲又長又鋒利,真是老天爺給它的好武器。
大角瘤還是在空中又躍起來,直往樹梢上躥,再飛身直下,伸直雙手,像是兩把利劍,直刺酋長面門;更像一顆肉身炮彈。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式。
酋長絕沒有想到對手用了這一毒招——以命相搏,兩敗俱傷;它只遲疑了秒把鐘,就是這秒把鐘——已被撞得人仰馬翻,重重地跌到了地下……
我心里一驚,這恐怕不單是爭偶——為那個漂亮的母猴爭風吃醋——大概是要搶奪它的王位了。酋長的特權不僅是這一只母猴,若是奪得了王位,三只母猴都是它的了。
果然,大角瘤沒有放過酋長。酋長從地上一翻身張口就咬,毫無逃跑的意思。兩只猴就在地面上撕咬到一起,一會兒脫離接觸,一會兒你追我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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