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個冬天最后一個月的第二十四個夜晚,他偷偷溜進他夢想的房子,那里面有他所渴望的溫暖和食物。
守在門旁火爐的女人沒有看見他,只是呆呆的看著火從松脂上慢慢升起,發出滋滋的響聲,女人倦怠地沉默著,只有她眼睛里隨火焰一起閃動的光還證明她是一個完整活著的人。
他卻看見了,除了食物,他還看見了火和坐在火邊的那個女人,壓抑地坐著,不說一些話,好像心里眼里只有那團火,似乎眼睛只要移開,她就會立刻死去。
這是他第一次不急著離開,第一次不怕被別人逮住。他對著寬敞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件破舊的西裝。他自顧自的讀起詩來,每一句都那么優美。他讀的很大聲,想讓所有人都聽見似的,尤其是讓那個火堆旁邊快要死去的人聽見。多么精彩絕倫的演出!他的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他在掌聲和贊美中瞥見了女人——她的眼睛依舊陷在火里。
她往火里加了幾塊新鮮的樹枝,還帶著新鮮的松油的香氣。她終于滿懷仁慈的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可憐的男人——一個騙吃騙喝的窮鬼——還穿著一件破舊的西裝。她的嘴角略微翹了一下,表情如啖醇香的酒。
他知道他終于該走了,便推開門溜了出去,他緊了緊衣領,好讓風不那么猛烈的灌進去,然后鉆進雪里,不知往哪里去。這是這個月他所渡過的第二十四個不刮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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