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孤兒,其實也不算孤兒!
我出生不久遇上了百年難遇災旱,連續好幾年地里顆粒無收,父母逼于無奈丟下我討生去了,再沒回來。
我記事時起,就是跟著年邁的奶奶生活,吃不飽,穿不暖,整天活在別人的鄙視中。
我甚至在想,有一天父母突然回來了,給我帶回一雙嶄新的布鞋和一支完整的鉛筆,再也不用穿著露著腳趾頭的爛布鞋,用的是別人扔掉的鉛筆頭。
終于放學了,走出校門我趕緊脫下腳上的爛布鞋,赤腳往家趕去。
不管春夏秋冬,我都是光著腳行走,剛開始同學們很是稀奇的看著我,慢慢都習慣了。
我的“赤腳幫主”的外號慢慢被他們叫響了。
沒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除了奶奶以外所以人都看不起我,鄙視我!
我的奶奶是個盲人,聽奶奶給我講,她以前眼睛能看見東西,只是自從父母走后,他每天都掉眼淚,所以成了這樣。
我的布鞋是奶奶在黑暗中摸索了好長時間,才做好的。
奶奶把新布鞋給我的時候,看到她粗糙的手指上滿是針眼血痂,我用手趕緊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的滑落,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心里奶奶是我的全部,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的生命來自父母,但是能讓我活下來的是奶奶。
每次回到家里,看到奶奶我都很開心,即使我們吃的是黑饃饃和咸菜,我都能吃出極品美食的味道。
可是奶奶畢竟老了,歲月和年齡可以讓人沉睡過去,奶奶就是在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奶奶的喪事在村長的幫助下,簡單操辦了。
我每天放學后都要到奶奶幕前靜靜停留小半天,清理墳頭上的雜草。
奶奶離開我以后我沒有掉一滴眼淚,在我心里奶奶還活著,只是現在睡著了。
我記事起,奶奶每天都會給我煮一顆雞蛋,而我從沒有見她吃過。
有一次,我實在不忍心把奶奶留給我的雞蛋吃下去,假裝一吃雞蛋就反胃,結果被奶奶狠狠罵了一頓。
我委屈的大哭著,奶奶摟著我也在流淚。
這是人類復雜的情感,里面全是無助,相依慈愛的情感。
吃完家里最后一點糧食,我知道我的人生結束了,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幾天了。
看著破舊的土房,破舊的家具,只有土炕墻上的獎狀,光彩奪目。
一個只有十三歲的我,沒有了奶奶,沒有了唯一的親人,就注定沒有了未來,生存在我眼里變的那么微乎其微。
同學鄙視的眼神,鄰居厭惡的表情,我的世界只剩下冷落,沒有一絲溫暖。
我討厭來到這個世界,甚至感覺自己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
別人都那么幸福,而我卻只有孤獨和傷痛。
我穿上奶奶留給我的那雙破布鞋,在破爛不堪的書包里,拿出紙和筆,思索再三寫上:悲在我身我不悲,痛在我身我不痛。此時傷痛一少年,何許悲情留萬年。
寫完后我扔掉筆,穿上我認為干凈的衣服,躺在炕上,蓋好被子。
等待生命最絕望,最恐懼,最無助,最失望的時刻來臨。
一天過去了,兩天、三天過去了,我已經被饑渴折磨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眼前已經慢慢發黑,死神仿佛離我越來越近了,我都能聽到來自地獄的哀嚎聲。
一滴眼淚從我眼角滑落了下來,我沒有在意它,只是默默閉上眼睛。
突然門被打開了,村口小吃店的張五叔,走了進來。
看到面色蒼白的我,表情變的復雜了起來,一下把我從炕上拽起,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一下被打蒙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被張五叔背到自己家里。
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放到我的面前,我看著眼前的面條,心里一陣陣溫暖,兩行熱淚在臉上流淌著。
張五叔看到我的表情后,趕緊轉過頭背對著我,身體在輕微的顫抖著。
我擦去眼淚,看著五叔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勇氣,腦子里開始有了對未來的向往。
一碗普通的面,在我心里嘗出人間最美的味道。
“五叔!謝謝你了!我走了!”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五叔,準備離去。
“等等!這面是白吃的?把錢付了再走!”
五叔的聲音冷冷的傳來,讓我一下羞愧的變的手足無措了。
“五叔!我沒錢。”
“沒錢!哼!想在我手上賒賬,門也沒有,跟我到你家,我要找個東西抵押!”
五叔說完緊緊拽住我,往我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五叔一副債主的樣子,在家里翻來翻去尋找著什么。
忽然,一個破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來看了老半天,完了后看著我。
“射言!這個古董我抵押了,我知道這是你家的傳家寶,我也不虧你,再給你兩百塊錢,給你二十年期限贖回!不贖的話,就歸我了!”
說完!扔下兩百塊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很是憤怒,但也很是無奈,如果不是他,現在我可能早死了。
我抓起五叔留下的兩百塊錢,對著土屋立下重重的誓言,一定要贖回祖傳的那個古董碗,不然真沒臉見列祖列宗。
收拾好行囊,我徑直往火車站走去。
……
二十年后我回來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受人冷眼的貧窮少年。
此時的我,已經是貿易公司的老總,身價上億,富甲一方。
我帶著妻兒來到奶奶墳前,跪下,我狠狠大哭了一場,二十年強忍的哀傷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許久以后我慢慢平靜了,來到五叔家里,此時的五叔已經很是年邁了。
曾經魁梧的身體,現在變的蹣跚了起來。
我走到他跟前,掏出五千塊錢,冷冷看著他,心里還存有怒恨。
五叔沒有接我寄給他的錢,轉身從抽屜里拿出我家的那個破碗。
突然,他狠狠的把它摔碎在了地上,不顧我憤怒的表情,離開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怒吼著,咒罵著,趕忙撿著地上的碎片,一片印著年份的碎片,出現在我的眼前。
“一九八零年六月。”
我呆住了,一下醒悟過來,淚水不自主流了下來,手緊緊攥著這個碎片,血一滴滴的滴了下來!
第二天,張五叔家門口鑼鼓喧天,一個巨型的黃金大碗被幾個青年抬到五叔家里。
村民眼里滿是羨慕,嫉妒和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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