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與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櫻樹下約定白首不離。
那一生,他為她,放棄修為,只因一個小小的愿。
那一世,她在墳前哭泣,他卻再也沒有出現。
山盟海誓,地老天荒,不過是凋零滿地的花。
青絲白發,一生牽掛,愛情終究只是一場童話。
一、花的記憶
微風輕吻著晚開的櫻花,陽光柔柔的照在樹梢。慵懶的午后,少女慕容雪坐在秋千上靜靜的享受著美好的時刻,在她身后是從小陪伴她的青梅竹馬。漆黑的發、琉璃色的瞳,清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充滿了柔情與溫暖,像一縷清風,能吹拂掉人心里的塵埃。只可惜,除了少女沒有人能看見他,因為他是“靈”。
“阿雪,你還記得我們曾經在這里許愿的舊事嗎?”少年輕聲問道,聲音柔軟的好似棉花糖。
“記得,你問這個干什么?”慕容雪有些莫名其妙。慕容雪是陰陽師的后裔,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這一直是慕容雪的心結,直到遇見了羽。
羽是她接受一個委托時認識的,當時他被一個術人打得奄奄一息,父母還在的時候曾對她說。無論如何都要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無論他是人還是靈,靈也有好壞之分,不能傷及無辜。于是她鼓起勇氣的走到羽的面前,拔出陰陽劍向術人劈去,幾回和的打斗,自己也受了傷,但她并沒有后悔,而是沖身后的羽笑了笑。自從這件事后,羽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不斷的鼓勵她。在他的陪伴和鼓勵下,慕容雪開始了新的生活。
他默默地為她付出,明明可以安心地繼續修煉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可是為了她,他寧愿放棄這些,起初認為這只是為了報答慕容雪的救命之恩,可是后來,他發現這并不只是單純的報恩,而是人類的愛情。
愛情是一個人傷心時自己也會為他悲傷,當他開心時,自己也會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他久久無法忘記與慕容雪第一次見面時,她那回眸一笑,那是一抹如雪一樣不染纖塵的笑,就那樣深深的鐫刻在心底。他輕輕擁她入懷,那句“我喜歡你。”如暈開的漣漪靜靜的蕩漾。
二、花的守護
澄澈的天空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烏云密布。“要下雨了,阿雪我們回去吧。”羽沒再說什么,飄向她的身后。慕容雪點了點頭,從秋千上下來后向屋子跑去。
天空開始掉雨點,暴雨頃刻而下。望著窗外的雨,慕容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順手摸了摸腰間,大吃一驚,父母留給她的玉佩不見了!一定是剛才跑回來時掉的。她不顧外面的雨有多大,打開屋門向櫻花林的方向沖去。
一路上她仔細地尋找,由于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烏青帶著血絲,她忍著劇痛,慢慢站了起來,艱難地移動著步伐,終于在一棵櫻樹旁發現了玉佩。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撿起,用手擦掉了沾在上面的泥漿,重新將它掛在腰間。正準備轉身離去,忽然腦袋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羽做好飯后發現慕容雪不在房間里。奇怪?下這么大的雨,她會去哪里?他顧不了這么多,尋著她的氣息來到了櫻花林,看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慕容雪,連忙將她抱起,向屋子飛去。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數落她,而是小心地將她的傷口包扎好,看著因為淋雨而發高燒的慕容雪,心里又痛又無奈,在他抱她回屋前他分明看見她的右手死死地握著腰間的玉佩,她曾對他說過,這是父母留給她的,對于她來說比生命都重要,因為這是唯一可以回憶與父母在一起的那段時光。
“為什么……”羽輕輕撫上她蒼白的面頰,她那么想念自己的父母,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能舍棄自己僅剩的四十年修為為他制造一個能帶給她快樂與幸福的夢境,他愿意。只是,這個代價是生生世世無法輪回。
“救命……救救我!”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慕容雪又在做噩夢,夢到父母無情的將自己丟下;夢到自己摔下懸崖,無助的神情,只能任由自己墜入黑暗的深淵。
羽見狀,將她擁入懷中,希望可以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傷痕累累的心;“阿雪,別怕……我在呢。”他在她耳邊輕聲低喃,也許這是他最后一次擁抱她了。
三、花的眼淚
羽站起身,幽幽開口念出一串咒語,漸漸地,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圈淡綠色的光暈,那光暈逐漸向四周擴散,爆發出一道極強的白光……
慕容雪做了一個不可思議夢,她看到父母并沒有離開她,他們帶她去游樂園,可夢是夢,終究是要回歸現實。當她睜開眼發現倒在自己身旁的羽,一下子怔住了,她慌忙將他扶起來,哽咽道:“羽,羽,你怎么了?”
羽慢慢睜開眼,蒲扇般的睫毛微微下垂,他勉強支起倒下的身體,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慕容雪的頭,微笑道:“阿雪,我和你相識這么多年,你是個好女孩。從第一次相遇,你舍身救我,我就知道你和其他陰陽師不一樣,你單純善良,為了他人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對不起,不能為你戰斗了,也許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喜歡你……阿雪。”
烏云退卻,一道陽光斜射大地,他慢慢的升向天空,清俊的臉上露出燦若朝霞的微笑。他的身體一點點的融化,最后永遠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慕容雪把臉埋在雙手里,失聲痛哭;“羽,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求你回來……”
微風吹來櫻花的清香,也帶來了離別的傷。世間再無羽,他永遠地消失了。
四、花的葬禮
慕容雪在綁著秋千的櫻樹下為他立了一個墓碑。清明節這天,她帶著一束鮮花來到羽的墓前。甜菊的花語是“感謝你”,天堂鳥則是“快樂、幸福”,雖然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她將那束花輕輕放在墓碑前,白皙的手輕撫“羽”這個子,淡紫色的雙眸泛起盈盈淚光。
“我們做個朋友好不好?告訴我你的名字。”她趴在他的肩上小聲說道。
他呆呆地看著她,一瞬間的驚異被她眼睛里流露出的欣喜所代替,他笑著回答:“羽”。
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那年,櫻樹下,他牽起她的手,眼中流露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真誠,他緩緩開口道;“我喜歡你……慕容雪,一生一世,白首不離。”
那時她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一幕幕的過往如放電影般在腦海中浮現,那未愈合的傷口被撕得更深,慕容雪的心劇烈的顫動,對羽的無盡思念和愧疚如洶涌的潮水向她襲來,瞬間將她淹沒。
櫻花無聲無息的飄然而落,所有愛,所有誓言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青絲白發,天荒地老,愛情,終究只是一場悲傷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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