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北國,對四季的變化格外的敏感。而那年的秋是我最難忘的——不熱,不冷,不荒涼。那感覺猶如真絲裹挾全身一般,舒服極了,清爽的空氣也讓人精神百倍。
騎車在小路上,兩旁望不盡的麥田,迎著落日的霞輝,金燦燦。忽的一陣風來,猶如大海一樣的浪打了過來,是麥浪。
“喂!到這面來……”她把車停下丟在一邊,踮起腳沖我猛揮手,幾十米外看到她的頭發被風吹起來,格外的可愛。
我慢慢走過去,風吹起了我的大衣,頭腦里想下一秒將會發生什么,或者六年前的種種,一定是什么有趣的事。
“我想和你說聲對不起。”她拉起我的手說。
畢業后,六年沒見面,她變了很多,那一襲長發還是看起來那么的讓人喜愛。
我摸摸她的頭發:“等了這句話很久了。”
我想見她很久了,見到以后又想躲避,回想起六年前還來有些不堪,落魄。那時候我們在一個不知名的教室相識,也是一個秋天。然后愛了很久,直到她不辭而別。
她拉著我坐下,在一個高坡上,可以俯視得到金色的麥田。
“你說滿腦子都想一個人是不是就是喜歡?”她問我。
“是吧。”我應道。
她若無其事的拿起一個石頭丟進“麥浪”里,沒有回音。
“那天我遇到一個男孩,有點痞氣,長得又好看。滿腦子都是他,忘不掉,我就走了。我也以為我是愛上了別人,喜歡了他。可是我到最后才明白,喜歡和愛不一樣啊,我滿腦子想著一個人可能只是一瞬的喜歡,失去了也不會痛哭流涕,但是失去了自己愛的人是那么的難受。”她告訴我,那些之前我不知道的事。
“你為什么沒有回來找我。”我問她。
“給自己留一點尊嚴,留一點幻想,你說過在你消失之前我不出現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她把頭轉過來看著我,眼睛盯著我的眼,水汪汪的。“我應該知道你是在裝酷耍帥才說那樣的話。”
“在你離開之前,我幻想了未來的日子。你離開之后,我把它們都實現了:一個大院子,自己蓋一個房子,院子里種滿花草果樹。一大片葡萄架為你遮陰,白天躲在下面吃西瓜納涼,晚上躺在搖椅上喝茶。”我陳述道。
“真好。沒想到,能在這里分享彼此的遺憾,真是有趣呢。”她笑了,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知道她來見我不是敘舊情的,是完成自己的心愿,像是彌補什么遺憾。想和她坐下聊聊天也是我千百個夜里的夢,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還是一如既往地讓我動容。
“是啊,那你為什么突然想到來找我,而且找得到我。”我明知故問,希望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很多事只是我想而已,沒有為什么。”如此率真的回答,還是可以吸引到我。
我閉上眼睛,一陣風吹過。閉上眼所有事情都眼前,睜開眼全部被打散。渾身一抖,醒了過來。竟然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睡著了,茶水已經變得冰冷。抬起胳膊看一下手表,一點半,又是夢,她怎么會和我一起騎單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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