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和王芳是大學同學,兩人住同一宿舍,雖然來自不同的城市,但兩人的性格、愛好卻十分的相似,都外向活潑,但不張揚,好動中帶著沉穩。穿衣得體大方,有時打扮的休閑,有時打扮的淑女,但都不失朝氣蓬勃。兩人經常在學校門口的小店吃個涼皮、麻辣粉,今天你掏錢,明天她掏錢。她們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逛街,有什么急事只要找到其中一人,另一人也就找到了。好的不分彼此,是無所不談的好閨蜜。
四年的大學生活轉眼就結束,兩人同時考取了同一城市某局的公務員,更加湊巧的是又分到了同一科室。在工作上兩人兢兢業業,都得到了領導的賞識。李萍病了,領導交待的材料不能按時完成,王芳就主動加班替李萍完成。若王芳心情不好,不想工作時,那么全天的工作量李萍就主動承擔,還變著法調節王芳的心情。彈指一揮,兩人參加工作已經5年了,都是單位有口皆碑的好同志,兩人的情義也一如既往。兩人隔三差五的去涮個小火鍋,嘮嘮嗑嗑,說說在辦公室不能說的話,逢年過節兩家人互相串串門,在一起聚個餐,日子就這么平淡的過著,沒有什么起伏。
一天下午,李萍到外面去開會,還沒散會,李萍就溜出了會場,會場內太悶熱,不開空調,仿佛令人窒息,二百多人坐一起,不開空調,空氣也不好,再說領導坐主席臺只是念稿子,會議沒有什么實質意義,她來也只是湊個數。盡管離下班時間還早,但李萍不想回單位了,就給王芳打個電話,想約王芳去老地方涮火鍋。打話撥通了,“嘟嘟”響了兩聲,很快被掛斷了。李萍不急,王芳應該正忙,否則不會掛斷自己的電話,忙完了王芳一定會把電話回過來的。李萍在附近的商場轉了將近半個小時,王芳的電話還沒回過來,李萍時不時的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一看,擔怕接不上王芳的電話。李萍又轉了十分鐘王芳還是沒回電話。李萍再次撥打了王芳的手機,響了好幾聲,接起來了“喂”就沒了下文,聲音低沉,有氣無力,聽起來跟以往很不同。李萍握著電話向商場的角落走了走,這地方安靜,聽的清楚。
“王芳,你沒來開會太有先見之明了,特無聊,人多,熱死啦,這不還沒散會我就溜出來了……”
“哦,哦”王芳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應著,就像QQ里聊天,一方真誠的傾訴著,而另一方只是“哦”、“呵呵”,特不對稱。王芳顯然對會議話題不感興趣。
李萍沒有聽出來,接著說“下班后老地方見,這幾天太忙了,咱們好久都沒有涮火鍋了,在一起好好聊聊吧。”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半晌才說“好,”就一個字。李萍覺察到了,今天王芳怎么了,這不是王芳說話的態度呀。
掛斷電話后,李萍看看表,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又轉悠到化妝品柜臺,給兩人各買了一支護手霜,很好聞,是淡淡的蘭花香,打算在吃飯時送給王芳。
一路上李萍都在思忖王芳接電話時的語氣,很快就到了她們平時涮火鍋的老地方,找到了預訂的包間坐下,看看時間剛好,李萍開始點菜,王芳愛吃什么,李萍知道,再說兩人之間也用不著客氣。
鍋底和點的菜都已上桌,卻遲遲不見王芳來,李萍有些坐不住了,王芳的時間觀念很強呀,最不愿意讓人等,今天怎么了?李萍有些著急的又一次撥打了王芳的手機。
“我今天不舒服,咱們改天吧。”王芳吞吞吐吐的說著。
“你就別說了,你聞這火鍋的香味都飄出來了,快打個車來吧,我先下菜了,等你到了就可以開吃了。”李萍誠懇的邀請著王芳。
“那好吧,我一會就到。”王芳有些不情愿,勉強的答應了。
王芳整整晚到了半個小時,她剛一進門陰陽怪氣地說:“李主任,恭喜你高升呀!”,李主任?李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王芳,你給我任命主任了?開玩笑,快坐。”
說著李萍就急忙打開了一瓶酸奶,“天有些熱,先喝個酸奶吧。”王芳很秀氣的抿了一口,這時李萍已經動筷子給王芳夾了一塊肉,也給自己夾了一塊,“你今天怎么不高興?下午單位發生什么事了嗎?”
王芳哭笑著不動筷了,“別裝糊涂了,你還能不知道,你也夠能沉得住氣,不給我說。”李萍一本正經地說著“你下午不在,政工科的張科長說的,明天就找你談話,這還能假。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任了,領導我了,我們成了上下級關系,不再是一個戰壕里的了。”
李萍聽出王芳話音背后的酸氣,趕忙說:“這沒影子的事咱可不能亂說,退一步說,就算真的,咱倆還是咱倆,閨蜜是不變的。”
王芳又抿了口酸奶,“咋能亂說,不光張科長說過,下午還有好幾個同事來辦公室說這事,他們說的有板有眼,局長前一個月就向組織部報你了,就等著考核談話。咱倆從大學到工作,在一起快十年了,如今,你馬上就成李主任,我還是大頭兵一個,以后就有差距了。”王芳只顧說話,就是不動筷子。
李萍內心是五味雜陳,這個消息對她無疑是個驚喜,理應高興,但王芳失落的心情和內心的酸楚豈能不理解,看著火鍋內翻滾的湯,下的菜隨著湯忽下忽下。平日里無話不說的閨蜜,此時卻找不著合適的話題,李萍機械地說:“快吃菜吧,不管怎樣,咱倆是最好的閨蜜,功名利祿是過眼浮云,我們的情義最重要。”
王芳站起身來說:“謝謝你還這么重情義,以后我的喊你李主任,工作上還望多關照,今天,我確實不舒服,先走了。”說完,轉身就出了包間的門。
李萍沒有起身挽留,呆呆的望著王芳的背影從包間的門前離去,大熱的天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王芳尚未掰開的筷子靜靜地躺在桌上,李萍幫王芳夾到餐碟的一塊肉已冷卻,還有王芳抿了兩口的酸奶瓶斜依著餐具,看著這一切,李萍的視線模糊了,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多年的關系,竟然沒有經得起一個副科級名額的沖擊,李萍拎起包走出了包間,手提包里蘭花香味的擦手油此刻變的刺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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