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皇帝御駕親征,以萬乘之重,馭百萬之師,自然人心踴躍,爭效死功,理應具有攻則必克、戰(zhàn)則必勝的戰(zhàn)斗力。
隋煬帝三征高麗,不僅損兵折將,而且終因窮兵黷武引發(fā)內亂,以致江山易主。唐太宗以盛世雄兵東征高麗,卻坐困于“東瀛小夷”,不得已班師而還。有點諷刺意味的是,庸碌無為的唐高宗李治,竟然成功征服高麗,而他,恰恰沒有御駕親征。
英明之君,親征而??;庸碌之主,放權反勝,這里面藏著什么玄機?讓我們回放隋煬帝和唐太宗的親征劇情,看看有哪些東西值得今人玩味。
611年,隋煬帝以高麗王“藩禮破闕”,決定備兵討之,化“蠻夷之鄉(xiāng)”為“冠帶之境”。次年,天下雄兵如期集結,這時,隋煬帝問后來官至太史令的庾質對戰(zhàn)局的看法,庾質說戰(zhàn)之必勝,但是只有一條,皇帝不能親征。隋煬帝聞之不悅,悻悻地說,你要是害怕,自可留此。遂決意親征。
庾質擔心的事情,果然就發(fā)生了。大軍進渡遼水,圍遼東城。隋煬帝臨戰(zhàn)下了兩道詔書,一曰“凡軍事進止,皆須奏聞待報,毋庸專擅”,相當于奪了將軍的兵權,違背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統(tǒng)兵原則;一曰“高麗若降,即宜撫納,不得縱兵”,這是擺高姿態(tài),我王者之師,吊民伐罪,非為殺戮。
兩道詔書鑄就了高麗人的護身符:隋軍如攻城甚急,高麗人就宣稱投降,諸將便不再進攻,先馳奏隋煬帝,等詔令傳來,城中守御也重新搭建完備,再度抵御隋軍進攻。如是循環(huán)往復,隋軍無論如何攻不下遼東城,隋煬帝始終不悟。結果,最初九軍度遼,凡三十萬眾,班師回朝時只剩下二千七百人,可謂慘敗。
隋煬帝敗在他的過度干預,他把自己的觸角滲透到每一個角落,將軍們噤若寒蟬、動輒請示,不能隨機應變、見機行事,又怎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戰(zhàn)機、適應瞬息萬變的形勢?隋煬帝把自己的干預視為勝利的關鍵,實際上卻是失敗的淵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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