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教學目標
1. 了解本詞在遣詞用字、韻律運用與布局謀篇上的獨特之處。
2. 掌握物境與心境相融的表現手法。
3. 了解本詞的創作背景及李清照前后詞風的不同。
4. 初步體會性別因素對文學創作的影響。
二、教學要點
1. 疊字運用的妙處。
2. 用韻的特點。
3. 細膩而又步步深入的感情蘊涵。
4. 國家變動與個人創作之間的關聯。
三、文本詳析
這首詞一名《秋情》,是李清照南渡以后的代表作之一。公元1127年,金兵攻陷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開封),漢族政權南遷,始為南宋。這一重大變故給當時社會各階層帶來影響,李清照的生活也隨之發生巨變。千古名篇《聲聲慢》即寫于這樣的背景下。
詞的開頭落筆見奇,以七組十四個疊字描繪出一個凄然寡歡的愁婦形象。第一句“尋尋覓覓”不是寫實,而是表現一種無可寄托、若有所失的精神狀態。詞人所尋覓的是什么呢?詞中沒有明說,但聯系作者的生活經歷卻不難體味。南渡前,李清照與丈夫感情融洽,志同道合,有著文雅而富于詩意的生活情趣。然而,靖康之難葬送了昔日的一切,丈夫趙明誠離開人世,心愛的文物古籍毀于兵亂,失于竊賊,更令人痛心的是北方國土的淪亡。詞人在多難的歲月里備嘗艱辛,故而坐立不安,情不自禁地希求尋到一點慰藉。作者并沒有直接描繪這種心理,而是賦無形于有形,通過“尋尋覓覓”這一虛化的行動來形象地加以表現。第二句借環境的凄清、肅殺來表現心情,“冷冷清清”既寫出深秋氣象,也刻畫出詞人的暮年心境,飽含著只身飄零、孑然獨處的寂寞之感。第三句則直抒愁懷。這句中的六個疊字是近義詞,相互間有細微區別:“凄凄”言其悲涼;“慘慘”寫其抑郁;“戚戚”則繪其憂懼。詞人由淺入深,淋漓盡致地勾畫出國破家亡為自己造成的極深的精神創傷。
接下去四句,通過眼前生活敘寫愁情。“最難將息”表面上是就清晨氣候而言,實際又與上文“尋尋覓覓”相呼應,表明女主人公從一清早便心神不寧,沉痛的家國身世之感蘊于其中,卻又無處遣愁。“雁過也”三句,進一步刻畫了主人公的悲愁心境。征雁“卻是舊時相識”,這之中飽含復雜的情味:一則古時有鴻雁傳書之說,詞人早年生活中丈夫遠游在外時,曾熱切幻想大雁為自己帶來親人的消息,為丈夫捎去自己的書信,《一剪梅》詞中便有“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之句。可如今丈夫亡故,只能目送征鴻,獨咽悲傷。二則南渡之后,詞人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被金人占領的家鄉。她曾在詞中沉痛地寫道:“故鄉何處是?忘了除非醉!”(《菩薩蠻》)而今望見大雁,想到這雁正是從北方淪陷區飛來,不禁生出濃重的思舊懷鄉之情。此處“舊時相識”并非實指,是詞人借特定景觀將種種情愫凝聚為一體,以突現天涯淪落的悲傷。
詞的上片,字里行間處處含愁。下片緊承上文,依然就主人公之愁鋪敘開去。“憔悴損”即是寫花,又是自喻,比興之中,傾注著一腔悲情。“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這兩句更寫出了詞人度日如年的心理感覺,又暗示了即使熬到天黑,那漫漫長夜亦不知怎樣捱過的憂愁。這兩句用語平易,但作為韻腳的“黑”字屬于極難押的險韻,故詩家罕用。而李清照功力深厚,押得既穩妥又自然,贏得評論家贊賞。“梧桐”二句與上片“曉來風急”相呼應,寫黃昏時分秋雨梧桐引起的哀愁,同時點出這首詞描述的是一整天的情狀。自漢代枚乘《七發》中寫過“龍門之桐……其根半死半生”后,人們常用“梧桐半死”比喻喪偶。而今,梧桐已使詞人憂傷,再加上連綿秋雨,使人越加煩悶難耐。“更兼”二字,點出不堪聽聞之意,“到”字訴說時間之長,“點點滴滴”則既寫聲音、狀態,也寫主人公感受。
作品結尾,詞人在以上曉寒、淡酒、風急、雁過、黃花堆積、梧桐細雨、殘秋黃昏等一系列鏡頭組成一幅天然的悲凄畫面之后,將難以名狀、無法解脫的苦悶匯為沉痛之極的兩句:“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此處的“愁”,實為全篇總旨,從而將人物的情感推向高峰。而反詰的語式,既收束全詞,又辟出新境,給讀者留下想象的余地。
就藝術性來看,這首詞也取得了極高的成就。首先,疊字的運用,突現了這首詞的語言特點。疊字是古代詩歌的一種語言藝術,運用得好,可以加重語氣,增強情感,突現事物特征,同時造成一種急促、跳動、鏗鏘的音樂效果,使作品更富于感染力。不過,在李清照之前,詩詞中疊字的運用多以四字、六字、八字為限,而李詞首句即連下十四個疊字,且質樸清新,自然流暢,準確表達了詞人所處的環境和心理狀態。后來有些作家曾著意仿效,如元代喬吉連用二十八疊字作成的《天凈沙》(見課本“平行閱讀”),但雕琢之痕十分明顯,無法與之媲美。
在韻律方面,詞作也顯示了作者獨特的造詣。《聲聲慢》的詞牌歷來多平韻格,李清照卻選擇了入聲韻。入聲短促幽咽,創造出一種飲咽吞聲的藝術效果。與此同時,詞中又配以眾多的齊齒音字和舌音字。九十七個字中,這類字竟占五十七個,如尋、覓、凄、息、積等齊齒音字,點、滴、得、第等舌音字,交相重疊,造成一種嚙齒切語的音調,仿佛女主人公在哀哀自訴。
在章法上,《聲聲慢》不是一般融情于景,而是把握女主人公內在心緒和外界事物之間的矛盾關系,采用一情一景的手法,愈寫愈深。同時,詞作在結構上打破前后片界限,層層鋪開,一氣貫注,在心境與物境相互作用和相互矛盾的不斷擴大過程中,將愁緒聚結到難以遏止的地步,充分表現出詞人杰出的藝術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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