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
原文:
郭崇韜,代州雁門人也。為人明敏,以材干見稱。莊宗為晉王,崇韜為中門使,甚見親信。
晉兵圍張文禮于鎮州,久不下。而定州王都引契丹入寇。崇韜曰:“契丹之來,非救文禮,為王都以利誘之耳,且晉新破梁軍,宜乘已振之勢,不可遽自退怯。”莊宗然之,果敗契丹。莊宗即位,拜崇韜兵部尚書、樞密使。
崇韜素廉,自從入洛,始受四方賂遺,故人子弟或以為言,崇韜曰:”吾位兼將相,祿賜巨萬,豈少此邪?今藩鎮諸侯,多梁舊將,皆主上斬祛射鉤①之人也。今一切拒之,豈無反側?且藏于私家,何異公帑?”明年,天子有事南郊,乃悉獻其所藏,以佐賞給。
同光三年夏,霖雨不止。莊宗患宮中暑濕不可居,思得高樓避暑。乃遣宮苑使王允平營之。崇韜對曰:“陛下昔以天下為心,今以一身為意,艱難逸豫,為慮不同,其勢自然也。愿陛下無忘創業之難。”莊宗默然。終遣允平起樓,崇韜果切諫。宦官曰:“崇韜之第,無異皇居,安知陛下之熱!”由是讒間愈入。
明年征蜀,議擇大將。乃以繼岌為西南面行營都統,崇韜為招討使,軍政皆決崇韜。崇韜素嫉宦官。繼岌監軍李從襲等見崇韜專任軍事,心已不平,思有以圖之。莊宗聞破蜀,遣宦官向延嗣勞軍,崇韜不郊迎。延嗣大怒,因與從襲等共構之。延嗣還,因言蜀之寶貨皆入崇韜,且誣其有異志,將危魏王。莊宗怒,遣宦官馬彥圭至蜀,視崇稻去就。圭以告劉皇后,劉皇后教彥圭矯詔魏王殺之。
當崇韜用事,自宰相豆盧革、韋悅等皆傾附之。崇韜父諱弘,革等即因他事,奏改弘文館為崇文館。以其姓郭,因以為子儀之后,崇韜遂以為然。其伐蜀也,過子儀墓,下馬號慟而去,聞者頗以為笑。然崇韜盡忠國家,有大略。其已破蜀,因遣使者以唐威德風諭南詔蠻,欲因以綏來之,可謂有志矣!(《晉書。郭崇韜傳》)
注:①斬祛射鉤:祛,袂;鉤,衣帶之鉤。意謂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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