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鬼怕惡人

　　《艾子雜說》

　　艾子行水，途見一廟，矮小而裝飾甚嚴。前有一小溝。有人行至水，不可涉，顧廟中，而輒取大王像橫于溝上，履之而去。

　　復有一人至，見之，再三嘆之曰：“神像直有如此褻慢！”乃自扶起，以衣拂飾，捧至坐上，再拜而去。

　　須臾，艾子聞廟中小鬼曰：“大王居此為神，享里人祭祀，反為愚民之辱，何不施以譴之？”王曰：“然則禍當行于后來者。”小鬼又曰：“前人以履大王，辱莫盛焉，而不行禍；后來之人敬大王者，反禍之，何也？”王曰：“前人已不信矣，又安禍之！”

　　艾子曰：“真是鬼怕惡人也。”

　　【譯文】

　　艾子在水路上旅行，途中見一座廟，（雖然）矮小修建得（卻）很莊嚴。（廟）前面有一條小溝。有人走到水溝那，無法過水，看看廟里，就拿（廟中）大王的塑像橫在溝上，踏著塑像過去了。

　　又有一個人來到，看見大王的塑像，再三地嘆息道：“神像都有如此褻瀆輕慢的啊！”便自己將它扶起來，用衣服擦拭，（然后）捧到寶座上，一再叩拜后離去。

　　不久，艾子聽見廟里的小鬼說：“大王住在這里做神，享受村里人的祭祀，反而被愚民侮辱，怎么不施法懲戒他？”大王說：“但是禍將施加于后來的人身上。”小鬼說：“前面的人踐踏大王，沒有比這更大的侮辱了，卻不施加災禍；后來的人是敬畏大王的人，反而對他施加災禍，為什么？”大王說：“前面的人完全不信（我的存在）嗎，又怎么能施加災禍于他呢！”

　　艾子說道：“真是鬼怕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