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

　　十四歲的眼睛里還沒有詩

　　還沒有車站

　　沒有相逢和離別

　　爺爺著牽他的棗紅馬

　　我在馬上

　　那個馬牛羊匯聚的大土坑

　　顯得空曠

　　鄰村的廟會散了

　　我們或許是走在最后的人

　　路面上

　　馬蹄的回聲響亮

　　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

　　我知道有些詩歌不能去讀

　　有些文字

　　密織的夜晚

　　需要祭奠

　　有些人的背影

　　老過以后

　　就會永生

　　他告訴我一本書

　　他告訴我一本書

　　就端坐在神龕里

　　五月的槐花

　　寧靜地掉在我的腳面

　　我跑過那條遍布陽光的街道

　　推開木制的屋門

　　那本書

　　剛剛被鐵釘封好

　　鬼世界

　　有時候我就該迷信一些

　　在清明

　　多燒些紙錢給他們

　　現實的生活復雜

　　更何況

　　未知的鬼世界

　　又夢到她了

　　幾棵掉光葉子的榆樹

　　把天空搖得安靜

　　土墻前定制好的木門開始隨風咣當

　　有些人在木門里進出

　　我又看到她了

　　她坐土炕上縫衣剪紙

　　偶爾瞅瞅被窩里的孩子

　　我借著她的眼睛找了又找

　　卻只找到

　　和我有些相仿的爺爺

　　大小事

　　我知道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在發生大事

　　許許多多的大事加起來

　　就會變小

　　小到一尾任性的魚蝦

　　在水里

　　鼓鼓眼睛探探胡須

　　游向一個沒有入流的詩人

　　散落在心底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