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漢江·李頻注釋
【作品簡介】
《渡漢江》由李頻創作,被選入《唐詩三百首》。《渡漢江》的作者存有爭議,有人認為是與李頻同時期的大詩人宋之問(字延清,一名少連)所作。這是久離家鄉而返歸途中所寫的抒情詩。詩意在寫思鄉情切,但卻正意反說。寫愈近家鄉,愈不敢問及家鄉消息,擔心聽到環的消息,而傷了好的愿望。語極淺近,意頗深邃;描摹心理,熨貼入微;不事造作,自然至美。 更多唐詩欣賞敬請關注“”的唐詩三百首欄目。
【原文】
渡漢江》
作者:李頻
嶺外音書絕,經冬復立春。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注解】
1、嶺外:大庾嶺之外,就是廣東。
【韻譯】
久在嶺南居住,家鄉音訊全無;經歷一個寒冬,又到立春時候。
距離家鄉越近,心中越發不安;遇人不敢相問,唯恐消息不祥。
【翻譯】
我離開家鄉到了五嶺之外,經過了一個冬天,又到了春天。因為交通不便,我和家人沒有聯系,已經很長時間了。現在我渡過漢江趕回家鄉去,怎知離家越近,心情就越緊張。因為怕傷了美好愿望,以致遇到同鄉,也不敢打聽家鄉情況。
【評析】
漢江即漢水,長江最長的支流。源出陜西,經湖北而入長江。詩人久居嶺外蠻荒之地,故鄉的消息無從得知,如今渡過漢水漸近家鄉,心情自是又喜又憂。于是忐忑不安的詩人寫下了這首情致真切的五絕——
“五嶺之外,家書斷絕,故鄉音空信渺;冬去春來,年復一年,終于熬到今天。漢江已渡,鄉園漸近,卻愈加忐忑不安;人來人去,鄉音未變,卻不敢上前打探……”
詩人前兩句追敘久居嶺外的情況:“嶺外”,即五嶺之外的嶺南,現在的廣東、廣西一帶;“音書絕”,音訊隔絕。詩人被貶蠻荒之地,此一苦;故鄉音空信渺、家人境況未知,此二苦;在仕途失意孤苦無望、心憂家人牽腸掛肚的情況下捱過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此三苦。層層遞進,三苦疊加,將詩人謫居蠻荒時那種與世隔絕的處境,失去任何精神慰藉的生活情景,以及度日如年、難以忍受的精神痛苦,鮮明地呈現了出來。“斷”、“復”二字,看似平平道出,實則是詩人在“痛苦嘗盡”之后的辛酸語。仔細體味就會發現,“斷”的何止是家鄉的音訊、“復”的又何止是時間的冬春?詩人所有美好的希望、所有華年的回憶、所有情感的皈依,似乎都斷了。詩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反反復復咀嚼的只是無盡的孤獨與凄涼。更多唐詩欣賞敬請關注“”的唐詩三百首欄目。
后兩句抒寫矛盾的心情:按照常情,這兩句似乎應該寫成“近鄉情更切,急欲問來人”,作者筆下所寫的卻完全出乎常情:“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仔細尋味,又覺得只有這樣,才合乎前兩句所揭示的“規定情景”。因為作者貶居嶺外,又長期接不到家人的任何音訊,一方面固然日夜在思念家人,另一方面又時刻擔心家人的命運,怕他們由于自己的牽累或其他原因遭到不幸。“音書斷”的時間越長,這種思念和擔心也越向兩極發展,形成既切盼音書,又怕音書到來的矛盾心理狀態。這種矛盾心理,特別是渡過漢江,接近家鄉之后,有了進一步的戲劇性發展:原先的擔心、憂慮和模糊的不祥預感,此刻似乎馬上就會被路上所遇到的某個熟人所證實,變成活生生的殘酷現實;而長期來夢寐以求的與家人團聚的愿望則立即會被無情的現實所粉碎。因此,“情更切”變成了“情更怯”,“急欲問”變成了“不敢問”。這是在“嶺外音書斷”這種特殊情況下心理矛盾發展的必然。透過“情更怯”與“不敢問”,我們可以強烈感觸到詩人此際強自抑制的急切愿望和由此造成的精神痛苦。這種“以反常之筆抒寫深情”的方法,后來被杜甫用在了“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述懷》)中,情致深婉,耐人咀嚼。所以明代的鐘惺在《唐詩歸》中評論此詩:“實歷苦境,皆以反說,意又深一層。”
全詩語極淺近,意頗深邃;描摹心理,熨貼入微;不事造作,自然至美。詩人把欲聽、盼聽而又怕聽和欲見、急見而又怕見的微妙心情表現得真切感人,是思鄉之作中引人共鳴、倍受推崇的經典佳作!
這首詩的作者存有爭議,有人認為是與李頻同時期的大詩人宋之問(字延清,一名少連)所作。但鑒于宋之問人品的缺陷——他不僅以自己的巧思文才取幸武則天、扈從武則天朝會游豫,而且還奉承武后近幸的媚臣外戚宴樂優游,自感“志事僅得,形骸兩忘。”——余寧愿將此詩的“版權”歸于李頻,阿諛奉承、沉溺浮華、人格墮落之徒,豈能享此殊榮哉!
在現實生活中,很多人其實都有類似的體驗:越是關心,越是不敢去關詢。因為真實的情形常會和自己的一廂情愿相反,與其早一點知道,還不如再等等。也許,詩人的“怯”,不僅僅是怕自己對家人的種種不幸揣測被無情的現實印證,還有怕自己遭遇的種種苦楚在家人的殷勤追問下難以啟齒吧……如今通訊發達,手機幾乎是人手一部,互通音訊早已不成問題了,這當然是時代進步科技發展給我們帶來的便利。然而,這也將我們“書斷情怯”的細膩、悱惻的鄉愁給淡化、消解了。一旦抹煞了時空的距離,思念就少了一份懷想的余地而變得不再那么哀傷而美麗了。嗚呼!“近鄉情怯怕問人”的情懷,恐成絕響矣!
【點評】
這首詩是宋之問(此詩作者一說是李頻,此從上海辭書出版社的《唐詩鑒賞辭典》)從瀧州(今廣東羅定縣)貶所逃歸,途經漢江(指襄陽附近的一段漢水)時寫的一首詩。詩意在寫思鄉情切,但卻正意反說,寫愈近家鄉,愈不敢問及家鄉消息,擔心聽到壞的消息,而傷了好的愿望。語極淺近,意頗深邃;描摹心理,熨貼入微;不事造作,自然至美。
前兩句追敘貶居嶺南的情況。貶斥蠻荒,本就夠悲苦的了,何況又和家人音訊隔絕,彼此未卜存亡,更何況又是在這種情況下經冬歷春,捱過漫長的時間。作者沒有平列空間的懸隔、音書的斷絕、時間的久遠這三層意思,而是依次層遞,逐步加以展示,這就強化和加深了貶居遐荒期間孤孑、苦悶的感情,和對家鄉、親人的思念。“斷”字“復”字,似不著力,卻很見作意。作者困居貶所時那種與世隔絕的處境,失去任何精神慰藉的生活情景,以及度日如年、難以忍受的精神痛苦,都歷歷可見,鮮明可觸。這兩句平平敘起,從容承接,沒有什么驚人之筆,往往容易為讀者輕易放過。其實,它在全篇中的地位、作用很重要。有了這個背景,下兩句出色的抒情才字字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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