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樹老了

　　門前的桃樹是真的老了，不用秋風召喚，葉子便一片一片地飄落。小院里、花池邊，到處都是。

　　自打搬到這個地方住以來，已經十四年了。搬過來那年的春天，桃樹便在我的小院旁安家落戶了。它與女兒同歲，一年一年，陪著女兒一起長大。每年桃花盛開的季節，便是我們全家最歡喜和期盼的時候。花兒開滿枝頭，鳥兒也雀躍歡鳴，那燦爛的桃花無疑成了春天里家門口最盎然的風景。每每駐足花下，心情便隨之歡愉。花之嬌艷，令人憐惜。每有春風無情地將那鮮艷的花朵吹落時，總是很心疼，年幼的女兒更是不辭辛苦地將那一片片吹落的花瓣拾起，裝在小瓶中，說是釀“桃花酒”？

　　漸漸地，桃花謝了，毛茸茸的小桃便冒著尖地開始誘惑人。時不時地總能聽見女兒驚喜的喊叫：“媽媽，我又發現了一個小桃”。花多桃少，每年能長成的桃兒也不過百十來個，管家里吃足夠了。每年高考前后便是桃子成熟的季節，桃的品種不錯，個大又甜。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摘下來，左鄰右舍、親戚朋友的家家送一些嘗嘗鮮，個個都吃的贊不絕口，心里也美滋滋的。

　　一晃十幾年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當年的小桃苗已長成了高大的桃樹，樹干粗壯。近兩年，花開得依然絢爛，但結的桃卻越來越少，有的枝干上甚至發生了品種變異，幾乎成了毛桃。一場雨過后，桃樹油落了一地。樹身被蟲蛀了，樹屑零落了一堆又一堆。輕撫樹干，那干裂的樹皮像極了冬天里被寒風吹得皸裂的手，我依稀聽見老桃樹一聲聲輕微的呻吟和嘆息：老了，真的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