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得不經(jīng)意,仿佛只是隨意散散步。直到果實累累、瓜香四溢時,人們才意識到:哦,秋天了。而翻翻日歷,距立秋早已近一個月。秋走的也無聲息,好像就下了幾場纏綿悱惻的雨,棉衣棉褲就上了身,仿佛一個跑龍?zhí)椎难輪T,只和我們打了個照面,便消失于人跡。也真像“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
一 鄉(xiāng)之秋
秋蟲的跫響從草叢四散開來時,鄉(xiāng)下便熱鬧起來。
先不說夏潮退去后精神了的人們,也不說歡慶秋的圈養(yǎng)的動物,單是田野里熟實的聒噪,便讓天地靜不下來。石榴經(jīng)一夏的沉淀,果實個個飽滿碩大。只需秋風吹一吹,便咧開嘴,“哈哈”笑起來。那是充滿誘惑的巴西女郎的笑,天真、爽朗,還帶著些性感,讓人覺得吃石榴就是至上的愉悅。自然,這也少不了柿、梨、蘋果等的參與,它們等著秋,直到秋來了,才肯將自己全部染上成熟的顏色。對于它們來說,能通過秋的檢閱,就是無上的榮譽啊!
到了秋天,人們也更有活力。在巷口湊一桌打牌下棋的人不少反增,或許因為是個豐收年,人們笑得更大聲。那聲音,天地可聞。有時,男人也會賭點,不過是一角兩角的毛票。贏得多的會去村兒里的小店買瓶啤酒,樂滋滋的享受勝利的喜悅。男人的妻子搖著扇,嗔怒的瞪自家丈夫一眼:少喝點,得瑟個什么勁!眉梢里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最讓人歡心的要數(shù)中秋節(jié)了,而鄉(xiāng)下的中秋更是熱鬧。鄉(xiāng)下人質(zhì)樸,他們不像城里人到飯館撮一頓,或是吃從商店里買來的月餅,他們自己做。用自家特制的木棍磨好餡兒,加上白糖,用很薄的油面包好,滾得圓圓的,活像個月亮!再一蒸一煎,月餅便成了。雖不像買來的可口,卻滿是愛的味道。自家再宰只雞、殺頭羊,婦人再炒幾個小炒,便是滿漢全席了。這才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家飯。待到月上柳梢,一家子人就把飯桌搬到院里,吃月餅,賞月亮。若家里有個文化人,吟詠詩句,對副對子,樂樂和和,快活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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