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清回憶錄《打魚》

　　(李泉清)

　　那天，剛吃完午飯，韓光臣打來電話:“哎，老三，吃了沒?打魚去?”

　　“吃了，中啊，現(xiàn)在就走啊?”

　　“走啊”

　　“好，我在曬著被子，我拿了被子，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收拾好被子，穿上襖，出了門。

　　老遠(yuǎn)就看到韓光臣在道門口外，停著摩托車在等著我。

　　“上哪弄了輛摩托車?以前沒見你騎過。”我問。

　　“去年他姨夫給我的，我說是我那摩托車壞了，撈不著去打魚了，他說正好他那摩托車不騎了，沒地方放，叫我騎。”

　　“這車還挺新，還是125，好車啊!”

　　“車還很好，他買來沒騎幾天，買了轎車，不騎了，天天在家扔著。”

　　“好使啊不?”我問

　　“很好使，就是難啟動點兒，電瓶壞了，得用腳蹬，很難啟動，沒有二十腳起不來”

　　“電啟動的?換上塊新電瓶啊!”

　　“待兩天著，”韓光臣一面說著，一面不停地蹬著啟動桿。

　　終于，啟動起來了。

　　韓光臣開車有些猛，隨他的脾氣，莽莽撞撞的。加上125車速又太快，風(fēng)“呼呼”地從耳邊飛過。

　　“慢點兒，開這么快咋?”我有些害怕。

　　“這還算快?這才跑多少啊?我自己一個人，像前面那些車，我超著當(dāng)玩”

　　“不行，不行，慢著點兒，限速，限速40”

　　我勸阻他。

　　“好好，限速40”，他答應(yīng)著，把車速減了下來。

　　過了牛頭村不遠(yuǎn)，不再是幾年前的樣子了，以前是正直往北走的，現(xiàn)在卻往西拐彎了。

　　“哎，路改了?”我問。

　　“早改了，這不是上大西環(huán)嘛!你天天在家里悶著，不出門，這都不知道!”

　　“自從修了大西環(huán)，沒開到過這里”

　　跑在大西環(huán)上，感覺一切都很陌生。

　　以前去寇家塢，都是從牛頭村一直往北走，沒岔路，現(xiàn)在一改道，迷路了。不知道哪兒哪兒了。

　　車子三拐兩拐，來到雙皇城水庫。

　　終于明白過來了。

　　雙皇城水庫，以前我還是來過的。

　　位置坐標(biāo)漸漸清晰起來。

　　“這不是，南邊是寇家塢，那是小寇家塢，那是李家塢”，韓光臣指畫著。

　　“我知道了，來到這里我就知道了，雙皇城水庫，我以前來過，不過，自從修了以后我還沒來過”

　　就他媽的二十來里路，居然還給弄懵了，丟人!

　　停好車，韓光臣換上雨褲，提著網(wǎng)進了水庫周圍的圍擋里，我提著水桶跟了進去。

　　“不讓進啊?”我問。

　　“這不用鐵柵欄圍著嘛，不讓打，偷著”

　　“你以前常來啊?”

　　“來過幾次，碰到有人來攆，就趕緊走”

　　頭一網(wǎng)下去，居然就打了一條。魚不大，大約有十來公分。不過，我倆都很興奮。開門紅嘛!

　　“這是什么魚?”我問。

　　“梭魚，這里凈梭魚，沒別的”

　　韓光臣在前面掄網(wǎng)，我在后面跟著。

　　接下來一連好幾網(wǎng)，都是空的。

　　“今天風(fēng)大，天冷，魚不出來”韓光臣說。

　　“哄哄它，用磚哄哄它?”我提議。

　　“別，一哄都把它嚇跑了，更沒了，梭魚跑得很快”

　　又是一連幾網(wǎng)，還是沒有。

　　繼續(xù)往前趕。

　　“前面好像有雨群，你看前邊，”韓光臣沖著前面嘟囔。

　　悄悄走近。

　　“嘩”，魚網(wǎng)像個張開的大傘，漸漸沉入水中。

　　韓光臣一邊輕輕拖拽，一邊輕輕抖動著魚網(wǎng)。

　　“哎!有!”我看到一條白色的魚漸漸露出水面。

　　“哎，好幾條!”我驚喜。

　　“打著魚群了!”韓光臣咧著嘴，喜得合不攏了，“這會還差不多。”

　　他從網(wǎng)里往外摘，我往水桶里放。

　　一條，兩條，三條，……

　　十八條。

　　好吉利的數(shù)字。

　　“這一網(wǎng)還中，就算是不打了也中了，”韓光臣滿臉喜悅。

　　后來又打了幾網(wǎng)，只打了一條。

　　起大風(fēng)了，地上的堿土和雜草被卷上了天空，胡亂地飛舞，電線被刮得“呼呼”直響，挺嚇人的。

　　“不打了，回家”韓光臣說。

　　收拾好家什，往回趕。

　　一路上，風(fēng)越刮越大，摩托車都感覺有些搖晃，不大走轍了，天很冷，扶著摩托車的手都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