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些給鳥兒
鄭彥英
①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一個冬日，我去三門峽參加活動，有一天去看三門峽獨特的建筑地坑院兒，地坑院兒在相對干旱的陜縣南塬上，我們坐車一上塬，離地坑院兒還有一段距離，我卻被土塬上的幾棵柿子樹迷住了，在蒼茫著一片黃色的土塬上，灰色的柿子樹疏密有致地舉著干硬的枝椏，最高處的幾個枝椏上，掛著幾棵紅色的柿子，那一天有不大的風，柿子被風吹得朝著一個方向斜著，我不禁在心里感嘆，那么軟的柿子，都到冬天了，還那么堅強地掛在樹上，風吹也不掉。也多虧它沒有掉，使得黃樸樸的荒塬上，有了鮮艷的色彩，干冷的冬天因此有了溫暖的顏色，人的心里，也會有一些溫乎甚或滋潤。當地陪同的青年作家王安琪注意到了我的發現，讓司機緩一些開車，然后說，掛在樹上的柿子叫看樹佬兒，農民們摘柿子，從來不會摘完，都會留幾個柿子，看住樹。
?、谠捯宦洌瑵M車的人都看向那幾棵柿子樹，各種感嘆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一噪，我心里剛才產生的美好被淹沒了，就沒有再吭氣。
③沒想到十年之后，我到三門峽靈寶市任職。又是一個冬日，我去當年李自成屯兵養息的銀家溝硫鐵礦參加活動，那一天是早晨出發的，夜里剛剛下了一場小雪，我們的汽車一路碾著白雪，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地爬著山坡，路又不太好，顛得人直想下車去走路。但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棵柿子樹，在滿地的白色上，灰色的柿子樹特別搶眼，更重要的是，這棵柿子樹上，也掛www.著幾棵鮮紅的柿子，這一天沒有風，柿子靜靜地垂在那里，紅彤彤的，讓整個白雪覆蓋的山坡生動起來。
④“這是看樹佬兒?！蔽覍ε阃业氖薪浳I導說，然后我讓車停下來，我要近距離地看看這讓我倍感親切的紅柿子。
?、菅╇m然薄，卻已經被凍硬了，腳踏在上面，有嘎吱吱的`響聲，嘴里的氣呼出來，瞬間忽閃成一片白。
?、藿浳I導隨我走下車，指著前面的溝坎說：“過不去的，雖然離得近，但這條溝崖筆陡，翻不過去。”
?、叻贿^去就不翻了，我就站在雪地里，一下又一下地呼著白氣，靜靜地感受著看樹佬兒的美。
⑧經委領導動作很大地看看手表，我才意識到不能耽擱時間了，于是上車，于是感慨：“誰說農民不懂得美，留這幾個看樹佬兒，就有靈動天地的美。”
?、峤浳I導卻笑笑，說：“那是留給鳥兒的?！?/p>
?、馕乙汇?，還沒回過神來，他又說：“我家嶺上，就有柿子樹，從古到今，凡摘柿子，是不能摘完的，總要留幾個給鳥兒。”
?、稀敖o鳥兒？”我不禁問。
?、小笆墙o鳥兒?！彼f，“樹的根扎在地里，樹的腿在鳥兒身上，春天樹一發芽，嫰樹葉子給鳥兒吃，開花了，花瓣兒讓鳥兒吃，樹結果了，從青果到熟果，都讓鳥兒來吃，鳥兒一邊吃，一邊向樹說著飛在滿世界的見聞。冬天是樹最孤清的時候，人不出屋，蛇不出洞，必須有鳥兒來，跟樹說話。”
?、堰@番話讓我很感動，一直記到現在。
?、疑蟼€周末，我的好友曾勇叫上幾個朋友和我，去他家老院子摘櫻桃，老院子這幾年沒人住，栽著幾棵三十多年的櫻桃樹，樹桿粗壯高大，樹枝稠密，紅紅的櫻桃像嬰兒紅紅的嘴唇一樣動人。我們很快就摘了幾筐，離地近的摘完了。同行的一個朋友問他家有梯子沒有，以便摘頂端的。曾勇卻說：“有是有，別摘了，留一些給鳥兒吧?！?/p>
?、油械呐笥岩汇叮⒓葱α?，“就是，這個城市啥也不缺，就缺鳥兒。”
?、栽抡f：“這幾棵櫻桃樹，引來不少鳥兒，咱們走后，院子就清靜了，鳥兒就會放心地吃，有鳥兒的院子，就有生機。雖然沒人住，也是活院子?！?/p>
⒄我正在吃櫻桃，心里怦然一動。
?、秩祟惡推渌鼊游锕餐钤谶@個地球上，我們只有不斷關照這些動物的生存，我們的生活才會有滋有味有色彩。
?、孜铱粗鴺渖业臋烟遥唤貜土嗽碌脑挘骸傲粢恍┙o鳥兒。”
16.從全文看，農民們為什么不摘下全www.部柿子？（3分）
17.第②段寫“我心里剛才產生的美好被淹沒了”，作者心中的“美好”具體指什么？（4分）
18.怎么理解第⑿段經委領導的話？（4分）
19.結合語境，品味下列語句。
?。?）這一天沒有風，柿子靜靜地垂在那里，紅彤彤的，讓整個白雪覆蓋的山坡生動起來。（3分）
?。?）幾棵三十多年的櫻桃樹，樹桿粗壯高大，樹枝稠密，紅紅的櫻桃像嬰兒紅紅的嘴唇一樣動人。（2分）
20.全文最后一段作者的話“留一些給鳥兒”蘊含著怎樣的深刻含義？（4分）
參考答案：
16．答案：留下幾個柿子，吸引鳥兒來吃，讓鳥兒冬天與樹作伴。（3分）
17．答案：紅色的柿子給荒原增加了色彩，讓干冷冬天的人們產生溫暖感覺。（意思對即可，4分）
18．答案：一是樹養育了鳥，鳥陪伴著樹；二是呈現一種大自然的和諧相處。（意思對即可，4分）
19．答案：⑴用“垂”“紅”等詞語，寫出柿www.子形態和色彩，與周圍“白”雪構成一幅生動的畫面，讓我們感覺到大自然的美妙。（意思對即可，3分）
?、朴帽扔餍揶o，寫出櫻桃鮮艷誘人的色彩。（意思對即可，2分）
20．答案：一是委婉呼吁人們要關愛動植物，讓大自然和諧相處；二是營造良好的生存環境，我們生活的環境才有滋有味有色彩。（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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