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很擁擠的火車站,他拉著我的手,我看看周圍擁擠的人群,也看看身邊的他。13點15分的火車,我就將離去。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把東西放好,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忙忙碌碌著。他先下去了,因為這是我一個走的路,他只是來送我的。我看著他走動的背影,心里在猶豫該不該下去。最終我還是下去了。我不想一個人呆在空氣不流通的空間里,我不想和那些來來往往的民工呆在一起。我下去了。
他在下面等著我的下來。我把手插在衣兜里慢慢地走向他。
"我就要走了,你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我面向他發問。
他低著頭,像做了錯事的孩子那樣很拘束,一點都不像前兩天我見到的他。他把手里的煙狠吸了兩口,然后抬頭看到我皺著的眉頭,把煙往地下扔了,再用腳狠踩幾腳。
對于他所做的一切我沒有說話,他知道我想什么。我已經不會再和他說叫他戒煙,我想如果我強硬地逼他戒煙,他還是有機會的。我不想也不會這樣做,實在是狠不了心去這樣做。我就這樣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一臉的漠然。我知道我的目光不在他身上,而在他身后更遠的鐵軌。我是從他身后的.方向來的,今天我也會從這個方向回去。
"真的沒話要對我說嗎??"我目光不變,麻木地又問了一句。
"好好保重,呃,我會想你的。真的。"
"哦,沒了?"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我總覺得我在做夢。"
"夢??"我一臉的茫然??把目光從他身后的鐵軌轉移到他的身上。他把雙手倒插在牛仔褲的后袋。
我們站得很近,但是這一刻以后,我們會分離得很遠,計算一下,可能是這個距離的千百倍。我向他走近了一步,我向看清楚他的樣子,好把他的模樣緊緊地刻入腦海。
是的,我也有做夢的感覺。夢,我真的是在做夢吧???但我分明地看清楚了他的眼睛,有著很迷女孩子的眼神。我傻傻地笑了笑。
"笑什么?"他有點不解。
我還是微笑著把手遞給他,他合作地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把我的手拉了過去。
"你告訴我,你會記得我來看過你,是不是?"我緊緊地拉著他的手。
"恩,會的。"
我的鼻子很酸。眼睛轉移到別處去了。我和他,沒有結局。
我們曾經很激烈地爭吵過,我們也很纏綿地親熱過,我們有過一個"孩子",他有著不少的干爸爸,但是這一切是在網絡里面的,只是那一刻。他給了我那么多。
下了線,我無法想象得出他那有點壞壞的笑會是怎樣的曖昧。
我說"我要去見見孩子的爸爸,好不好?"
"好的,我也要見見孩子的媽媽。要不然孩子都大了,問起他媽媽是什么樣的,我都沒法交代。呵呵。"
"呵呵,那我就去了。"
"呵呵,那你就來吧。"
于是我就來了,來到了他的面前。他是個挺靦腆的人,一點都不像網絡上的那個他。一點都不邪氣,一點都不痞子,羞羞的。
我笑得流淚了。為的是一個網絡的游戲,也許只是游戲罷了。我卻當真了,他?也許也當真了吧。我知道面對網絡的時候我無法去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真,但是當他鼓起勇氣拉著我的手的時候,我想我們彼此是真的。我知道我們沒有結局,于是我很痛,痛得想掉淚。
忘了在之前他是怎樣的游戲的,反正就像一只花蝴蝶,一直留戀花叢間,而我是那朵帶刺的花,一直拒絕著他的嬉鬧。但我忘了,有句話叫做"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沒時莫強求。"我想我和他之間總是注定會發生些什么的。
他們都說他是她的。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們認為我不該這樣的。但是我偏偏就是這樣了。我很無奈。他們不明白我,有些事情不是我可以抗拒的。我想沉默,我的沉默似乎是沒有什么用的。他們還是會說,我還是會知道,到最后,也許我不能擁有他,可是我知道她也不會擁有他的。因為她不懂他。其實我也不懂他,但是我懂我自己,我和他是同一類人,所以我們都懂自己。我們走近對方是因為我們對自己好奇罷了。我們自私而冷漠。我們不懂得愛,我們自私得一無所有。我們不會愛人,只渴望被愛。我們看似愛對方,其實更多的是愛自己,因為我們自私,愛的是自己的影子罷了。我們對自己的影子好奇,我們都想知道,自己這樣對自己的話,會有什么感覺和什么結局罷了。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所以,他不是她的,也不會是我,他永遠都是他自己的。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也許她再長幾歲的話也許明白得會更多一點的。
"我要走了,好好保重,不要再那么兇地吸煙了,不要再那么兇地喝酒了。做個好男人,找個好老婆。"
"恩。"他不斷地點頭,不斷地答應。我不知道他可以答應多少事情,也不知道他答應以后可以實現多少。但是我把我能說的都說了。其他的就算了。
我松開了手,再次把手插會自己的衣兜。他凝視著我,我在笑,一如網絡上那樣曖昧地笑著。
"乖,我會想你的。"我的口吻也如網絡上。
"恩,寶寶我也會想你的。"他走前一步,幫我理了一下頭發,只是輕輕地把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理到耳根后面。他的頭低了一下,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寶寶我愛你。吻你。"我轉過頭。"我也是。"在他面前,無論是網絡還是現實里,我從來不會對他說"愛"。
"寶寶,告訴我,你愛我。我想聽。"他給我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上車了,你好好保重自己吧。"我沒有說再見,也許只是網絡上的一個游戲,游戲總會有結束的時候,也許這就是個該結束的最好時機。也許我們彼此都真過,就那么一瞬間,為什么要傷心呢?我只需要記得我被他愛過就可以了。我會為此而開心的。
他沒再送我,我也沒說什么了。我是該走的。
在臨上車的一刻,我回頭,看著他注視我的目光,我做了一個口型,我知道他會從我的口型讀出,那是"520"。
火車,又載著我回到最先的地方。我的愛我的夢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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