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霧霾天讓人呼吸難受。出了門,看什么都是朦朦朧朧的,反倒是讓這孤寂的冬天有了別樣的韻味。朱光潛先生說過距離產(chǎn)生美,仔細(xì)體會一下還真是這么回事。遠處禿禿的山在這白灰的霧霾中若隱若現(xiàn),近處枯干的楊柳如簡筆畫一般的線條比起晴空朗日的分明也更能引起人的遐想,朦朧美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霧霾天景色雖好,終是不利健康的,只好躲在屋里讀書了。最近又讀了沈從文先生的《邊城》,沈先生的文筆讓我佩服,邊城茶峒的人情風(fēng)光也是讓我感慨系之,心向往之。邊城茶峒的美正如這霧里看花般的仙境。談《邊城》,當(dāng)然不得不說說沈從文先生。最初讀完《邊城》,我一直以為寫《邊城》的沈先生是位中老年人。后來了解到,寫完《邊城》的時候他才32歲,著實吃驚不小。
沈先生是湘西人,世代從軍,祖父曾為貴州總督,可謂是系出名門。沈先生十四歲參軍,后來到北京寫了《邊城》。雖身處都市,卻總脫卻不了身上的那股鄉(xiāng)土氣。
關(guān)于《邊城》,沈先生說過,他對于農(nóng)人與士兵懷了不可言說的溫愛。何止是農(nóng)人與士兵,沈先生筆下的一切湘西人物都唯美的無以言表。
我不知道當(dāng)初沈先生寫《邊城》的動機是什么,我想應(yīng)該是身處都市對于故鄉(xiāng)的懷戀吧,就像閻連科對耙耬山脈的懷戀,就像馬爾克斯即使身在歐洲也斷不了的對馬孔多小鎮(zhèn)的那份牽掛。我們都有這樣的體會,看東西的時候,并不是近了才看的清楚,也不是近了才產(chǎn)生美感,身在其中,反倒如蘇東坡所說“不識廬山真面目”。往往,有了距離才會產(chǎn)生美,正如朱光潛先生的美學(xué)理論所言。沈先生和湘西故鄉(xiāng)的距離有多遠呢?要從兩個方面來說,一個是地理上的距離,身處與湘西迥異的大都市,那種差別感會像八月的錢塘潮水般涌上心頭,使人不得不有所觸動。再一個就是時間上的距離,我們都有這樣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當(dāng)時并不重大刻意的東西會比那些鄭重其事的儀式更觸動我們,比如我們不經(jīng)意間抓拍的瞬間,常常比我們刻意擺姿勢或者是與某位名人的嚴(yán)肅的合影更讓我們感動。因為往往無意識的東西才是深埋在我們心底的真正能夠觸動我們的東西。我想,沈先生正是因了與湘西的距離才寫出了《邊城》。沈先生的夫人曾問過他,湘西真的如他筆下的那樣嗎?沈先生的回答更妙,你覺得美不美呢?邊城已經(jīng)不是一個實在的地理空間的存在,而是沈先生心中的理想國。邊城之于沈從文,正如桃花源之于五柳先生,還如地壇之于史鐵生。史鐵生說過,我已不在地壇,地壇在我。我想,沈先生也可以說,我已不在邊城,邊城在我。湘西之于沈先生,正如地壇之于史鐵生,已經(jīng)是一個精神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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