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匕首抵住我的胸口，要我交出全部

　　我感到恐懼，后退。他步步緊逼

　　那時正值黃昏，落日懸掛在銀行大廈樓頂

　　而十步之外，是車流如潮的大街和主旋律

　　我感到恐懼，后退

　　他進攻，把我當成制高點，戰略要地

　　我后退，從社會退到學院，退回志向和《思想品德》

　　再后退，是老師崇高的牙齒

　　課桌恍惚，被完全刷上了油漆

　　再后退，是鄉下的三間草屋，田野里的螞蚱

　　和一片不知誰潰敗的羽毛

　　也許這就是媽媽的羽毛

　　生我的時候，陣痛脫落的羽毛

　　而我退回到媽媽的子宮

　　再往前，是一場樸素的愛情......

　　我說我愿意赤條條的交出所有，連同內褲和尊嚴

　　他搜遍我的全身！——幾米之外的草叢里，一個被深深吻著的少女

　　突然喊痛

　　街道上一輛豪車飛馳而過

　　我一下子就牢牢記住了

　　車里那個目光呆滯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