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案》再讀隨筆

　　前漢時臨淮有一人持匹縑到市賣之，道遇雨披縑。后一人至，求共庇復。雨霽當別，因相爭斗，各云我縑，詣府自言。太守薛宣核實良久，莫肯首服。宣曰“縑直數百錢，何足紛紜，自致縣官。”呼其吏中斷縑，人各與半。使追聽之。后人曰太守之恩；縑主則稱怨不已。宣知其狀，詰之服罪。選自《拆獄龜鑒》

　　自譯；話說前漢時有一農人拿一匹縑（精織絲絹）到集市上去賣，路途遇雨，他就把縑打開披在身上擋雨。忽然從后邊趕來一人，要求和他一同用縑避雨，他同意了。過了會，雨停分手時，二人都說這縑是自己的，其他路人真假難辨，他倆一直鬧到官府。

　　時任太守薛宣細致查問許久，倆人都不肯認輸。薛宣假怒說；“一匹縑才值幾個錢？哪里值得你倆自找麻煩，鬧到官府來打官司！”隨后命手下將那匹縑分成兩段，各得一半走人。他們剛走，薛宣立即派人跟隨其后偷聽。只聽到后來趕上來的那人口口聲聲感謝太守恩賜，而那個縑的主人卻稱冤不止。薛宣知道這情況后，就把后來的那個人抓回追問，那人只好低頭認罪，甘愿接受懲罰。

　　自言；此斷縑案說是樁輕微平常的民事糾紛，但雙方各說各理，對說無情，缺少證人證詞。要是派人到雙方當事人家中調查了解隨可清晰，可當時既不能將雙方當事人扣留，又不能立即讓他們各自回家，以免他們制造假象，這就使案情復雜，所以必須及時解決。薛宣就斷然采取了各分一半的辦法，這辦法不是公平的當然也不是最終的，這只是一種破案手段而已。可薛宣明白；其結果真正的物主自然不會滿意，當堂不敢講，背后一定會抱怨；而那個后來人，不勞而獲意外之財，自然會得意萬分，當堂不敢表現，背后一定會暴露。這種心態是人之常情，薛宣掌握得很準，果然一下子就破了此案。可謂可圈，可點，可敬，可佩也。

　　自語；此斷縑案似乎告訴我們一個“真理”；任何時候人們辦好事都不一定會得到好的結果。物主上街賣縑途中大雨，自己持縑擋雨這就夠了，卻偏偏惻動善良之心，行好與他人同縑避雨，結果遭致跪爬堂臺子之累，差點使己縑失半，幸遇青天昭雪，方顯善惡有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由此看來這好人當不得，好事也做不得。古時如此，現今何也？

　　去年轟動一時的“彭宇案”極能說明問題——7月，南京的一位老太太將青年彭宇告上法庭，稱對方撞倒自己，要求其賠償十幾萬元的損失。彭宇則稱自己好心幫助那位老太太，將她扶起送她去醫院，卻反被誣。

　　現代快報9月6日報道；昨天，南京市鼓樓區法院對彭宇案做出了一審判決，稱“彭宇自認，其是第一個下車的人，從常理分析，他與老太太相撞的可能性比較大”。裁定彭宇補償原告40%的損失，即45876元，10日內給付。

　　此案一經報道天下嘩然，7月以來，此案一直是最熱烈的網上話題，西祠胡同“南京零距離”一個論壇就有上百個帖子討論此事，網友幾乎一邊倒相信并支持彭宇，并感慨現在好人不好做。對于以后遇到有老人摔倒的情況是否上前救助，網上展開了激烈辯論，大家都為“受害人”彭宇大鳴不平。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只可惜彭先生生錯了年代，遇不見了像薛宣那樣的父母官。只可惜現代的法官們根本看不起古時斷縑案的那種斷案辦法，只管大膽運用與時俱進的“按常理”判案的非凡智慧；“如果不是他撞的.，應該不會墊錢”。“如果不是彭宇撞的老太太，他完全不用送她去醫院，而可以自行離去”這樣的經典判詞。

　　“現在好人不好做”這話說得多么叫人寒心，但仔細琢磨一下還真有它的道理。斷縑案中持縑人的經歷是古代版的教訓，電影“離開雷鋒的日子”中喬安山的經歷是上個世紀版的教訓，“彭宇案”中彭先生的經歷可是現今社會中現代版的教訓。

　　不管是持縑人的古代版也好，喬安山的世紀版和彭先生的現代版也罷，助人為樂，忍屈負重，誠實守信，積德行善始終是中華民族的美德。在當今錢欲橫流，貧富懸殊的社會里助人為樂的行善者永遠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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